我与工农兵大学生的爰恨情仇

工农兵大学生现在是离我们越来越远的话题了,但在当年却是非常的热门,特别是我们这代人和它更是结下了不解之缘,由此而派生出了多少的爱恨情仇。

首先说爱。我们七二年底高中毕业,一部分同学有幸被招聘为民办教师,有几个参了军,剰下绝大部份的是回乡务农。尤其是七三年张铁生白卷事件以后,考试入大学的门己被堵死,随后便是推荐所谓的工农兵大学生。我在学校成绩好,能够读大学是我梦寐以求的。

而所谓的推荐主要是要能够到人,而我家就是社会最底层的人家,根本就没有什么人脉可以利用。父母为此也在家经常商量,认为和大队的一个副书记靠得近,想去巴结巴结请人家帮忙。再一讨论找人总不能空口说白话吧,要送人家什么呢?小的不上眼,大的买不起,再说还什么也买不到。于是渐渐也就不再讨论了。我对这工农兵大学生无限的爱只能深深的埋藏在自己的心底,遗留在父母的善良愿望里。

其次说恨。我家是当时的定销户口,到农村劳动都找不到地方,只能跟小伙伴到公社建筑站后面做小工。“小工小工,没轻滥重”,搬砖头,作石灰,抬水泥,什么都干。干了三四个月,同学的爸爸是民政助理,社办厂要招人让我打个报告给他,后来进了水泥厂做壮工。工作和做小工差不多,就是有正式工作了。

厂里没宿舍,就将我们几个人安排到公社里面一个老旧房子里,虽然不怎么样,但对于我们来说已经很好了,毕竟有个栖身之所。而就是在这里,让我的心灵受到创伤。

我们那时候做水泥瓦,两班倒,上夜班时白天休息,有空也闲逛。那日可能也巧了,公社对下面推荐的大学生做文化测试,现在想起来可能是防止有痴呆的。测试的地点是在公社的食堂,离我住的地方很近。我也不知道怎么走到那门口的,就停下来看了一会。

主持测试的是我们的数学Z老师,对我很赏识,还和我点头打招呼。侧试的题目我现在还记得两个:一是长方形的面积怎么算;还有一个是为什么解放军当年渡江作战时要用三角形的木架。当然可能还有其他的,我没听到。就这两题目,里面的人还楞着,我就发笑。见我笑Z老师连忙走到门口,示意我离开,他很客气的说这些对我不算题目

一群近乎白痴的在里面考大学,而高材生的我却被拒之门外,可想而知我当时是什么心情?愤恨之情油然而生。

再来说情。这个情可是无奈苦涩之情。那年那批工农兵大学生定下了,多少人欣喜若狂,但苦了公社的文教助理。他捧着一沓准大学生们填的表,怎么也不好意思向县文教局报送。因为那上面写的字如果说是鬼字的话可能都会得罪鬼的。

不知道他听谁说我写字漂亮,就躬身到我栖身的茅庐,请我帮他们重填。文委当时在我的眼里己是大干部了,能请我办这点小事我能不办吗?而且我这苦力活也不知道何时是头,露露脸对今后有朝一日也不是坏事。虽然心里不高兴,但还是工工整整的帮我们把表都誊了一遍。如果现在能查到他们档案,他们上大学的第一份表就是我的笔迹,不知道他们是否记得这份情谊。

第四说仇。这仇用得稍微夸张了。因为工农兵大学生的担搁,在七七年恢复高考时我己结婚了。虽然我通过初考,参加了统考,进入了最后的体检,但没有拿到录取通知书。到八0年招干以后学历就是高中。好容易到八四年在职带薪考上了两年制的大专,才算圆了我的大学梦。

而那帮人早就大学毕业,都工作好几年了。三十多岁的我,再去学高等数学,背英语单词,也是苦不堪言。我对他们说仇是重了一点,但怨恨肯定是有的。不过我还是幸运的,赶上了改革开放,要不然指望等人推荐,这大学梦估计下半辈子也圆不了。

0
如无特殊说明,文章均为本站原创,转载请注明出处

该文章由 发布

这货来去如风,什么鬼都没留下!!!
发表我的评论

Hi,请填写昵称和邮箱!

取消评论
代码 贴图 加粗 链接 删除线 签到